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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中,李连杰饰演皇帝

  
几天,成龙上热搜了。

  原因是他在拍摄新片《急先锋》的时候遭遇意外,艇侧翻把他卷入了河水中,差点溺水淹死。

  成龙上来之后还在幽默地跟工作人员分享,自己刚刚在水下经历了“鬼打墙”。

  然而在岸上快急哭了的唐季礼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消失了很久,大概45秒”。

  这条视频之下,有一条评论令人印象深刻:

  

“一直叫着大哥,大哥,感觉好像成龙大哥还是很年轻,但从水底救出大哥的那个时刻,真的觉得大哥老了”。

  当我们看到已经66岁的成龙还坚持在片场亲身上阵各种危险动作,除了感动和敬佩,大部分人的心底可能都会有一个共同的疑问:

  娱乐圈还会有下一个动作片巨星吗?

  1.越来越少的动作片

  打开视频网站,点开“动作片”的标签,从2020年开始往回数,动作片不仅鲜有大爆的作品,就连产出都已经大大减少。

  台湾是几乎不产动作片的,大陆的动作片大部分都是港资合作。而最擅长拍动作片的香港,从2010年以后也鲜有佳作问世。

  今年更难,香港只产出了一部动作片,是余文乐、春夏和惠英红主演的《怪物先生》,连院线都没有上,直接卖给视屏网站云上映了。

  如今的电影圈,校园青春、小众文艺、都市情感、悬疑、喜剧等随便什么类型都在源源不断地冒新人,但动作片新星却仿佛永远没有了下一位。

  现在大众熟悉的、能叫得出名号的功夫明星,李小龙、成龙、李连杰、洪金宝、甄子丹、吴京、赵文卓、张晋、张震...全是40岁以上的影视“老人”。

  你在2020年列出的功夫巨星名单,跟2000年的人列出的,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当我们提起动作片明星的时候,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曾经的动作电影火到什么程度?

  就连《新乌龙院》这类搞笑的喜剧电影,里面都不乏很多精妙的动作编排,直接让释小龙、郝劭文这两个童星爆火,也成就了释小龙后来的《少年黄飞鸿》。

  功夫电影、警匪电影、黑帮电影这三大类型电影,更是被誉为香港电影的经典拿手好戏,被坊间戏称为闭着眼拿脚拍、怎么拍都不可能烂的三大系列。

  而这三大类型都是诞生功夫巨星的沃土。其中许多佳作,成为几代人的集体回忆。

  比如成龙的醉拳系列、警察故事系列,李连杰的黄飞鸿系列,以及黑帮片里永远的神——古惑仔系列、无间道系列。

  

  尤其是功夫电影,它可以称得上是香港电影中独有的一个年代情结。

  中国范儿的电影第一次文化输出就是因为李小龙的功夫片,精彩绝伦的动作场面和眼花缭乱的快速节奏惊艳了一众太平洋彼岸的影迷,并引发了好莱坞的疯狂模仿。

  甚至连街舞的诞生,都与李小龙热有着直接关联。

  功夫电影是世界了解中国人的一个窗口。中国电影第一次以文化输出的形式,让世界认识到一个不一样的中国。

  外国人眼中“每个中国人都会功夫”的潜意识就是通过这些功夫电影和功夫影人一次次刷出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成龙在上世纪90年代就能在好莱坞拿到千万美金酬劳的原因。

  不光会打能打,还要拿命打。

  2.寒门子弟的最佳上位“捷径”

  在过去,做龙虎武师是一条属于寒门子弟的出头之路。

  只要你敢拼、敢打,即使相貌平平如成龙,也能凭实力打出一片天。

  “我们不拼,观众不信”一直都是成龙从影以来坚持的准则。

  2012年《十二生肖》上映后,成龙的影迷制作了一张成龙的全身受伤图鉴,其中记录了成龙从影以来受伤20多次,光是鼻梁就裂了4次。

  在成龙的创作巅峰年代,他受伤的频率高到他的医生用“超人自杀狂”这个词来调侃他。

  动作片是上位“捷径”,但“捷径”往往也意味着险途。

  从成龙从影以来受伤进医院的频次来看,他的上位史也可以说是一部“自残”史。

  在香港电影发展的黄金时期,你很难找出一位从未拍过功夫/动作电影的明星。

  林青霞在成龙的电影里被过肩摔。

  张曼玉缝了20多针,差点被毁容。

  

  张国荣拍动作戏吊威亚撞破头皮。

  张国荣早年出演的电视剧《大内群英续集》

  杨紫琼从18米高的桥上跳下来摔坏了颈椎。

  几乎每个港片大导都曾经不同程度地涉猎过功夫片或者是动作片,就连文艺片扛把子的王家卫都有一部《一代宗师》。

  除了成龙、李连杰这种自带功夫buff的演员,还有周星驰这样另类的导演,同样也对功夫片情有独钟。

  周星驰常常在媒体面前调侃自己功夫真的还不错,却没有人相信,自嘲是因为自己跟喜剧捆绑太深了,导致根本没人找他拍功夫片只好自己上了。

  然而在电影《西游伏魔篇》武术指导入围金马奖的时候,入围名单中最佳武术指导的提名里,谷轩昭的名字旁边正是周星驰三个大字。

  除了导演的情有独钟以及演员的拼命演绎,八、九十年代的香港同时也是孵化武术指导的圣地。

  那个年头,这些龙虎武师都处于身体和事业上的巅峰时期,直接助推了动作电影从诞生到繁荣的全过程。

  但凡提到武术指导,绝对绕不靠的一个名字就是于占元,一个人撑起了中国电影武戏的一片天。

  于占元收徒无数,一般统称为“七小福”。他名下最出名的弟子有7人,这7个人就是元龙(洪金宝)、元楼(成龙)、元彪、元奎、元华、元德、元武,包括后来声名鹊起的袁和平,也是于占元门下。

  仔细数数,这些人各个都是香港电影功夫片里的顶梁柱,一个人就能撑起一部电影的武戏。

  更遑论在他们名下,以他们为核心建立起来的“成家班”“洪家班”。

  香港电影金像奖自1983设立最佳动作设计奖项以来,其中有12座奖杯都在“七小福”手上。

  不仅如此,在金马奖1992年设立最佳武术指导后的前八年里,有6座奖杯都被“七小福”收入囊中。

  不夸张地说,2000年以前的电影,想要拍好动作戏,必有这帮人压场。也正是因为有了大把功底扎实的龙虎武师资源,才有了精彩纷呈的童年回忆。

  1995年,许鞍华导演拍摄了一部展示武师生涯的电影《阿金的故事》。

  电影的最后,打出了一行这样的字幕:

  “向杨紫琼以及为香港电影作出贡献的武师致敬”。

  3.“打星”和龙虎武师的退场

  如今,打开微博和APP里的娱乐报道,到处充斥着“流量”“爱豆”“网红”这类标题标签。

  再看“打星”这个词,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了。

  但讲一个冷知识,内地被寄予厚望的最后一个女打星,是章子怡。

  那个年代,男明星拍打戏都是拳拳到肉,充满了力量与招式的交锋快感;

  女明星则是腿腿生风,各种翻滚劈叉不在话下,谁看了不说一声敬业。

  章子怡之所以能够成为“国际章”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她女打星的独特东方身份。

  在《卧虎藏龙》享誉国际的时候,章子怡被好莱坞看作是下一个“杨紫琼”,对她的星途寄予厚望。

  

  其实细数在好莱坞大放异彩的华人面孔,不难发现一个特点,“打女”其实才是华裔女星在好莱坞最快的“上位捷径”。

  比如《明日帝国》的杨紫琼、《霹雳天使》的刘玉玲和《卧虎藏龙》的章子怡,都是因“打”而出名,灵活矫健的身手和飒飒英姿的形象,为世界影坛更新了对中国女性的新印象。

  进入2000年以后,很多顶级的动作片明星都开始减产。

  除了成龙、洪金宝这些顶级功夫片明星,大部分的龙虎武师还是以幕后指导为主。

  比如《卧虎藏龙》的武术指导寇占文,不过他另一个更广为人知的角色是《春光灿烂猪八戒》里的二牛。

  正是得益于这样一批优秀龙虎武师的打底和调教,才能打造出如章子怡这样的一个经典荧屏打女形象“玉娇龙”。

  时代的成全和个人的努力,缺一不可。

  但做武行实在太难熬出头了,浑身伤病更是家常便饭,能熬出头的万中无一。

  龙虎武师不止吃的是青春饭,也是讨命钱。

  在2000年以后,陆续有一些年纪大的龙虎武师慢慢退出了这行,“xx班”鼎盛时期过去,香港的动作片也开始走向没落。

  4.青黄不接的动作片影人

  2008年,成龙和李连杰两位功夫巨星联袂合作了一部《功夫之王》,被媒体称为是功夫片双巨头的“历史性会晤”。

  之后,成龙倒是仍然活跃在一线,只是减产了许多。而李连杰在动作片的领域则退出的更加彻底一些,转型去做公益、拍文艺片。

  在他彻底息影前,特地拍了一部《不二神探》的动作喜剧片,想要把他的干儿子文章推出来做下一个“打星”。

  但可惜,在文章个人动作的完成度上来讲,虽然很努力,但单就动作的流畅度而言就无法和十年前的武戏相比较,动作衔接之间仍能看出明显的生涩和停顿。

  电影里,李连杰的打戏多为连贯、紧凑的对抗,既有力量之间的博弈,也有行云流水的招式拆解。

  

  而文章的打戏则较多体现在追逐、拉扯和单个动作的展示上,属于看起来“厉害”的花架子,但经不起细看,明显体现出了个人能力的差别。

  

  吴京在《战狼》2之前,年轻的时候也是常年在香港电影里作陪衬打酱油的。

  2006年,他和当时如日中天的TWINS组合一起拍了一部动作电影《双子神偷》,从阵容来看,也算是经典了。

  那个时候阿娇同样也被港圈寄予希望,填补“打女”的香港电影空白市场,所以在《双子神偷》中,阿娇的打戏比阿sa几乎多了一倍。

  但随着阿娇后续星途的坎坷和香港电影后续的落寞,这个“打女”转型最终没能真正实现。

  而那一年,拍摄《双子神偷》的吴京已经32岁了,即使他功底扎实、动作流畅、观赏性强,但在港圈主导的电影话语权之下,内地演员还是拿不到太好的角色和本子。

  这也是吴京和赵文卓后来选择自己单干的最大原因。

  

  但此时动作片的黄金时代,已经彻底落幕了。

  虽然在2008年之后,甄子丹主演的《叶问》系列曾经再次带来了功夫片的回潮,各种版本的叶问纷至沓来。

  但这些作品,只能算是个人式的回光返照,基本都是靠这些老牌的动作明星自身的一点情怀在用爱发电,无法掀起潮流。

  比如吴京自导自演的一系列尝试。

  

  以及赵文卓在2012年拍摄的《大武当》,还力邀了当时爆红的流量演员杨幂担任女主角。

  但对于整个动作片的行业而言,慢慢退圈的龙虎武师和动作巨星的老去和减产,正如日下江河,是无法挽回的。

  现如今,别说这些叫得出名字的功夫明星纷纷都40+了,那些龙虎武师们,往往比这些动作明星更早一步迈入高龄阶段。

  现如今知名的武术指导里,刘家良已经逝世,唐季礼60,程小东67,元奎69,洪金宝68,最年长的袁和平都已经75岁了,平均年龄比功夫明星甚至要大上一轮。

  就连武侠剧里的武戏,也是越来越慢的武打动作。

  动作戏里的那种畅快淋漓的力量碰撞和见招拆招再也看不到了,过去那种因为反派太会打生怕主角打不过他的紧张心情再也体会不到了。

  没有了拳拳到肉的巅峰对决,没有了见招拆招的力量PK。哪怕2倍速看剧都是一帧一帧的慢动作+演员看不出明显表情变化的特写,武戏拍得比文戏还要更斯文,简直在给自己添堵。

  

  毕竟,这年头都是流水线拍片,明星不愿意冒着受伤停工的危险去浪费时间在学动作和身法上,制作团队也不愿意把制作周期拉长,徒增成本。

  一方面,年轻一代的演员中,很少有真正的寒门出身子弟,身上缺乏那种敢拼敢闯的狠劲。

  而做武行却是一件看起来很酷但学起来很苦的事情,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是家常便饭,少人问津实属正常。吴京6岁就开始入行学武,直到41岁才迎来《战狼2》的大爆。

  另一方面,也因为时代的进步,从前河南、河北遍地武术学校的局面被改变了,龙虎武师和戏班这类职业也不再吃香。

  杨紫琼在拍自己的第一部动作片《皇家师姐》前,去洪家班里打了半年的沙包,这种匠心制作的精神如今也就只能在王家卫制作的电影里才能看见,但在过去,却是演员和制作团队必备的基本素养。

  前段时间,释小龙在抖音上发布了一个跳步钻车的小视频,动作流畅纵享丝滑。

  

  大部分评论都在感慨,现在很难在年轻一代的演员身上看到这样令人舒服流畅、赏心悦目的动作了。

  一边是观众求而不得的动作视觉享受,一边是老牌动作明星的退场和无戏可拍的释小龙们,动作片的走向最终如何我们尚且不得而知。

  但我们唯一确定的是:

  至少未来20年内,我们都不会再拥有下一个动作片明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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